四月,京都。雨水沒完沒了。我對自己感到氣餒,散漫的目光就像遍地的櫻花,無法在任何一件事物上停留。

讀著林芙美子的《浮雲》。她努力想回到人生的美好年代,卻因世事而愈飄愈遠,最終死在世界邊緣的島嶼。這是一本悲傷的書。

發亮的大海呈傾斜的弧度。

一月,白天變得更短。在東京過了五天,寒冷透明的空氣將記憶鮮明封存起來。我會記得,冬日黃昏在江戶川散步。寧靜的河堤與雜木,零落的鴉鳴,延向寬闊景色的步道。

夜裡,在斗篷橋,看著克倫洛夫的風景。房舍小路圍繞著教堂,彼此擁擠緊靠。寂靜的河將小城與世界分隔開來。風景中,C熟睡著,像柔軟的孩子。天亮以後,我們將離開波希米亞。

白天,我們去看席勒的房子。他以為可以一直在小城邊緣作畫、做愛,度過餘生。每日穿著古怪的長袍,來回花園和咖啡館,入迷地繪畫婦女的裸體。令人失望的是,適合生活的地方,總是一個也無法停留。

一個夢。夢中,我在廣場醒來,身上蓋著乾硬的皮革大衣。一直以來的生活原來是夢。不確定睡了多久,四周無比安靜,灰白的雪從半空降下。快天黑了,要儘快找到過夜的地方。夢中,我低頭看著雙手,這樣告訴自己。